病房的新访客(4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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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哈根打断她。“在战场上,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医生,都是圣母玛利亚。”他瞥了克莱恩一眼。“你知道他当时在桥头什么样?”
  女孩又摇头,黑眼睛里分明写着想听。
  哈根的目光越过窗户,穿过数百公里的硝烟,仿佛又回到了那座被炮火笼罩的莱茵河大桥。
  “浑身是血。”他声音低下来。“左肩开了个洞,大腿断了。”音量忽然提高,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叹。“我路过的时候,还他妈在指挥。”
  他转回来看俞琬。“你把他弄出来的时候,他什么样?”
  俞琬垂眸回忆着,想起瓦砾堆,想起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光。想起他躺在那儿,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的线。
  “昏迷,高烧,左肩弹片感染,伤口已经化脓了,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。”
  哈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,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病人的咳嗽声。
  他转头看克莱恩。“她比你会打仗。”
  克莱恩没应声,但嘴角弧度里分明藏着几分骄傲,那种“看吧,我的女人就是会被兄弟们认可“的骄傲。
  哈根从大衣里掏出一个铁酒壶,边角磕出了几个凹痕,像是跟着主人去过很多地方,哈尔科夫,库尔斯克,第聂伯河,诺曼底,阿纳姆…又摸出几支军用铁杯,先给自己倒满一饮而尽,又把杯子递给克莱恩。
  “喝一口,伏尔加格勒带回来的,一直没舍得喝。”
  后来俞琬才从克莱恩口中知道,南方集团军的哈根上校,平时不抽烟,不喝茶,不喝咖啡,唯独就好那一口酒。
  当年在哈尔科夫零下四十度的寒夜里,他将最后半壶伏特加分给冻僵的同僚,自己硬生生扛了一夜,第二天就冻掉了两根手指。
  克莱恩接过仰头闷了一口。
  辛辣的酒精味在病房里散开来。那是战场上特有的味道,寒夜战壕里,士兵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灌进喉咙的复杂滋味。
  哈根又把酒杯递向俞琬。“来一口?”
  女孩吓了一跳,脑袋摇得飞快,她平时连一杯红酒都会醉,更别说这种,单是闻着就呛得人想咳嗽的烈酒了。到时候要是真在克莱恩的战友面前醉了,那就太丢人了。
  “我…我不会喝酒。”
  哈根眉毛挑起来,那道疤也跟着轻轻一扯。“不会喝酒?”他瞥了眼金发男人。“这小子可是能灌下一整瓶伏特加都不带晃的。”
  克莱恩淡淡开口:“她不用会喝酒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金发男人目光定定落在俞琬身上:“她会做手术。”
  哈根怔了怔,随即爆发出爽朗大笑,眼睛眯起来,连那道疤都跟着舒展开了。
  “成!你们俩一个负责杀人,一个负责救命,绝配!”
  他把酒壶收起来,拍了拍克莱恩,不偏不倚避开了左肩伤口。
  “好好养伤。“他顿了顿。“养好了,回去再开一炮。”
  克莱恩唇角微动。“炮弹留着。”
  哈根刚走了几步又转身,直直望向俞琬,那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喊话。“文医生。这小子脾气臭,你别惯着他。”
  那少校也嬉皮笑脸跟着附和几句,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笑着走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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