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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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临近岁尾, 官衙不审罪人, 无论建康城还是各州、郡、县衙都是正门紧闭, 关押在监狱中的人犯无论是否定罪, 至人日之前既不会过堂也不会受刑。
  庾倩和庾柔被关入大牢将近一月, 期间多次被尚书省官员提审, 查问谋逆之罪。
  两人始终咬定冤枉, 反言新蔡王诬告,陷害忠臣,实是包藏祸心。
  庾倩和庾柔到底不傻子, 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。即便痛恨庾希二人,非到万不得已,不会搭上整个庾氏。
  皇权衰微, 天子基本是个摆设, 谋逆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。实力雄厚如王敦,背后站着王导, 举兵□□失败, 当时保得性命, 病死后照样戮尸悬首。
  如果两人真有谋反之意, 事发被处置也就罢了。
  可两人压根没有反心, 和新蔡王没说过几句话,就要被后者诬告谋逆, 委实是冤得不能再冤。
  猜到是桓温和郗愔在暗中推动,奈何口说无凭, 喊出来只会死得更快。
  庾倩和庾柔干脆咬定冤枉, 打死不承认新蔡王的指控。至于能拖多久,端看庾希和庾邈是不是还有良心,肯为他们奔走。
  假设后者缩起脖子,看不到情势危急,只想保全自己,庾倩和庾柔只能认栽。
  虽说心里明白,终究意气难平。
  不是庾希和庾邈,他们岂会落到今日境地?便是到地下见到先祖,两人照样有话可讲!
  关押二人的牢房正巧相对。
  狱卒每日巡视两遍,一遍送来饭食,一遍取走碗筷,顺便讥讽人犯几句,过一过嘴瘾。
  昔日的高门郎君,外戚庾氏的分支,皆是狱卒仰望的存在。如今被告谋逆,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将被贬为庶人,甚至流放到荒芜之地,狱卒自然再没有顾忌,完全是什么难听说什么,只为出一口胸中的恶气。
  “庾使君,想不到啊,你也会有今日!”
  东晋狱卒地位之低,甚至比不上高门婢仆。
  后者至少还能放籍,重录为民,子孙后代有个盼头。前者一旦上了名簿,后代男丁均不得脱籍。若能置办下田产还好,手中无田无地,惹怒上官丢了差事,全家老小都要等着饿死。
  狱卒的大父曾置办百余亩水田,生活算得上富足。只因得罪庾氏家仆,田地都被抢走,房舍也被付之一炬。
  几个儿子中,除编入狱卒的长子长孙,其他都被抓为荫户,至今生死不明。
  想到死不瞑目的父亲,下落不明的伯父叔父几家,狱卒怒眉睁目,恨不能明日就有尚书省来提人,将庾柔和庾倩砍头戮尸!
  “不将我们当人,你们也休想继续做人!寺庙土祠我都求过,保证你们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,生生世世别想翻身!”
  魏晋时期玄学大盛,佛教也开始流入。
  上层士族笃信道教,多信奉天师道。谢安、王坦之和桓温均是“道友”。
  民间佛教渐盛,因果轮回之说大行其道,深入人心。百姓为求平安,还建起各种不在祀典的土祠,便是后世常称的“淫-祠”。
  这时的佛寺有别于后世,和尚不禁酒肉,寺庙不禁杀生。如果看到哪个和尚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绝对称不上稀奇。
  狱卒连骂数声,更踹了一脚门栏。
  庾倩被激怒,双眼赤红,庾柔靠在墙边,眼皮都不掀一下。
  这样的小人物何须理会。
  如果能够脱罪,动动手指就能碾死。如果不能……被讥讽几句又算得了什么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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