衔石(四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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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贺松棠突然沉默了。
  就在钱绻以为他不会解释时,他又开口了。
  他说,他从小和母亲生活在珠崖,后来奶奶——也就是贺老太太——和贺老爷子离婚后便找到母子俩一起住,他是在渔村乡下间长大的。
  关于贺老爷子的那位小女儿的事迹,钱绻听家中帮佣们闲聊时说起过,只知道因为爱上了一个“北佬”而被赶出贺家,私奔回了那个男人的内陆老家后就没了消息。
  贺松棠很少提起他的母亲,钱绻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出身的避讳,从相处的这段时间里,她也明显看出贺松棠对于身份的执着和对上流的追求,吃穿讲究,送礼贵重,就像传言里那般,享一等人生,娶一等佳人。
  钱绻揉着草茎沉默了——这是她拥有的第一个烟托,只是和那天的套装包包搭在一起,显得太过粗糙潦草,却让她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  他的势利到了坦荡的地步,坦荡到钱绻的心动都显得有些卑劣了。
  “最近工作很忙么?”钱绻开启一个新话题,“你晚饭时候喝了很多酒。”
  贺松棠揉了揉太阳穴:“并购案有些棘手。”
  “何必这么拼?做好了你爷爷也不一定会立刻提拔你。”
  钱绻脱口而出,只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  太居高临下。
  但他没有生气,只是望着远方,侧脸在夜色中变得有些模糊。
  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。”贺松棠轻声说,“钱绻,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么?不是那些唾手可得的,而是需要拼命去够的。”
  钱绻怔住了。
  特别想要的东西?她想要的太多了——最新的限量款手袋,拍卖行里那幅莫奈的小画,父母多一点的关注……可这些算“拼命去够”么?不,它们只是她人生清单上的一项项待办事项,完成了很好,没有得到也不太重要。
  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  他转过头看她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要把她看透。
  “那很好。”他说,“没有特别渴望的东西,就不会有得不到的痛苦。”
  风吹过来,钱绻打了个寒颤。贺松棠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  “钱绻,如果有一天,你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反对、但你自己特别想做的事,你会后悔么?”
  贺松棠的话让钱绻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。
  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也许……不会?”
  贺松棠没有接话,淡淡地笑了一声,轻得像一句叹息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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