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敲门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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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又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床单上只有水渍和皱褶,他趴下去看床底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台灯底座下面压着一本书,他拿起书翻了翻,书页之间夹着什么东西,一张发黄的纸片,上面写着几个字,只是普通的笔记。
  还有窗户,赵理山肾上腺素猛地飙升,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
  他忘了关窗户。
  门板在同时间停止震动,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线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。
  然后,门外传来了一阵笑声,很多种笑声迭在一起,有高有低,有尖有沉,有的像女人在笑,有的像孩子在笑。
  突然,笑声从门的方向往窗户的方向移动。
  赵理山几步跨到窗前,伸手去拉窗帘,手背青筋暴起,但已经晚了,布料的纤维发出绷紧的声响,边缘从窗框的缝隙里被拉出去,窗扣在拉力下变形,金属的扣环从扣眼里滑出来,窗户弹开了一道缝。
  冷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,带着浓烈的腐尸味。
  那些东西已经进来了,碎裂的窗框和木屑散落在窗台上,然后是手。
  一只手从窗户外面伸进来,青灰色的,指甲缝里全是泥,五指张开,扒住窗台的边缘,然后是第二只,第三只,第四只。
  越来越多的手从窗户外面伸进来,扒住窗台的边缘,扒住窗框的残骸,扒住墙壁,它们的身体从窗户里挤了进来。
  先是一只手,再是一颗头,然后是躯干,最后是四肢,一点一点地在地板上重新组合成人的形状。
  是程姣村里的人,有的是往她身上扔石子的人,还有背后嚼舌根的妇人,以及冷眼旁观的男人,包括起哄的孩子,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瞳孔是散的,眼球浑浊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,逐渐向他爬来。
  赵理山停止了抗争,他走到这一步,手里所有的东西都用上了,所有的路都走过了,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,他想不出任何办法能从这里活着出去。
  师父说过,“阵法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,规则划定了一个范围,范围里的东西是确定的,范围之外的东西才是不确定的,你要破阵,就要找到那个规则边界的缝隙。”
  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,沉秋禾比他先看穿了这个阵法的本质,而她利用了这个本质,把自己变成了阵法的一部分。
  那些怨鬼爬行的速度慢了下来,沉秋禾出现在他面前,距离不到半臂。
  “我赢了。”
  沉秋禾从程姣的身体里浮出来,飘在半空中,离地半尺,手腕上还系着那根红绳,红绳的另一端系在他的手腕上。
  她知道这根绳子让自己无法主动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,但她不需要,所以她才会利用这个阵法,招来怨鬼帮她杀了他。
  密密麻麻的怨鬼挤满了房间,温度急剧下降,赵理山呼出白起,体温在一点一点地流失,脑中一团乱麻,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个线头。
  师父说过,破阵的关键在“既定事实”。
  在这个时间线里,王太太一定会活着,而王耀辉被死去的女佣冤魂杀死,这几个事实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发生了,阵法回溯过去,也只能沿着现实发生过的轨迹走,不能更改,不能偏离。
  沉秋禾利用的就是这个“既定事实”,在这个回溯的世界里再发生一次。
  王耀辉被夺舍时,他附身在王耀辉身上,魂魄也会同时被那些灵体撕碎,魂魄被补魂阵炼化,沉秋禾就能挣脱束缚。
  这是一个闭环。
  赵理山要想出去,就得和沉秋禾一样,遵循这些既定事实。
  王耀辉必须死,但他自己不能死在那些灵体手里,魂魄如果在这个阵里被撕碎,他在现实世界里也会变成一个缺魂的活死人,和王耀辉一样。
  所以他要做的不是阻止王耀辉死,是在王耀辉死的那一刻,他还活着,魂魄完整地活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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