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九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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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靖川道:“你又溜出去吃乌七八糟的东西了。”
  她摁了摁蛇腹。那么大一条金蛇,竟因她这话,委屈地窝紧,闭眼把叁个脑袋都往她身上拱。靖川无防备,被它一下撞得趔趄,倒在蛇身上。
  “我没饿过你,也没关你。只不许你乱在外头杀野兽吃……唉,你怎就那么馋!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?”
  那只杂血的娜迦她拖来前都好生验过无疾无灾,方才送作食粮。大蛇装聋作哑,只把靖川箍着不让走。鳞片怎么挠也不会裂,任她生气好了。
  靖川冷笑一声:“皮实就不怕了,是吧。”
  大蛇亲热地用鼻息呼她。枕在泥泞的血气里,土腥弥漫。娜迦不如一般蛇要水养,善穿行黄沙,亦有人称它是沙漠之龙。一片干燥里,只有一丝血味湿漉漉的。靖川闭起眼,心想比起飘然的芬芳,还是这样的地方更熟悉。
  倒也不继续计较,轻轻拍蛇的脑袋:
  “我分明已给了你想要的,你为何还不满足?”
  真是坏。
  于近日忽然频繁的练习让靖川昏昏欲睡时也忍不住捏手势。弓、枪、剑、钺、刀、鞭......每个手势代表一样兵器,每一样兵器后是一段流芳百世传说。
  蛇一呼一吸像波浪起伏,她实在是被哄得手脚发软,缩起身子。蛇也被她暖得发闷,又吃饱喝足,那几只金眼慢慢合上了。
  一人一蛇依偎在一起。
  卿芷来时,便见到这情景。娜迦敏锐,却觉察不了她的声息。蛇鳞在黑暗中粼粼泛光,像活的金子,一晃,光落到雪白的衣衫间,再晶亮如油,也消失无踪。靖川窝在里面,几乎只露出半张脸和微乱的发丝,那股熟悉的玫瑰甜味,尽皆被血腥气吞没。旁人一定会因这股浓烈的腥甜不适,但少女只是闭着眼,安宁得睫毛都不曾颤动,仿佛是一只睡在刚狩猎完的母亲怀里的兽崽。
  真难想这样一个可憎可恶顽劣不知分寸的人,还能有这种脆弱又恬静的睡颜。靖川对她的气息已十分熟悉,便只勉勉强强睁一隙,见那雪白,又闭上了。卿芷往前几步,注视良久,叹了声气,手一伸,把少女捞了出来。
  娜迦被惊醒了。那叁颗头颅齐刷刷张眼,吐信,又乜起,不过一瞬。它确信是她,安然地把靖川交了出去,又温顺地伏下头,望着卿芷。
  妖成长缓慢,它连化形都不能,仍是年幼。分别的那些年月,它还记得她呢。她们也未生分,女师还像小时候那样,轻轻松松一圈,就能把它小小的主人抱起来了。
  不过女师也变小了,它只好把头紧贴在地上,嘶嘶吐着信子。
  卿芷抬眉,半晌,第一句叙旧的话竟是:“你果真长得好胖了。”
  蛇勃然大怒。
  卿芷偏身一闪,轻轻松松避它撞来的叁个脑袋,面无表情:“太胖,都不灵活了。”
  “真的很胖,她把你惯坏了。”
  她跃起飘然踩在蛇中央的头颅上,又道:“不过也好,不必花力气绞人,一压便成肉泥。”
  听不出言外意,大蛇顿时得意洋洋。
  卿芷弯了弯唇角,抱着靖川,转过身。少女半梦半醒,双手扒拉住她的衣领,循本能陷进好闻的冷香里。漆黑长发垂落,像一条条细蛇,在脸上扫来扫去,引她时不时含混地嘟囔两声。
  又几天过去。
  准备大致已全,只等祭典那日到来。旁枝末节的事,靖川不怎挂心,闲下许多。
  风卷过花丛,馥郁逼人。女孩穿过花园,将茶端上石桌。桌旁两人对坐,无话可讲,眉目间来往又如将话一句一字一声讲尽。这交谈又在卿芷垂下眼眸时断开,让靖川的目光落了空。总归是她想什么时候开始便什么时候开始,想结束便结束,靖川是移不开眼的。
  这般姿态却又温顺至极,不反抗、不坚持、不多言,做最乖顺玩物最体贴情人。
  一刻偏离,心如火煎。少女以指尖轻敲桌面,道:“好无趣,找些乐子。”
  卿芷抬眼望她,下刻又别开。欲言又止模样果真引靖川追问:“芷姐姐有什么趣事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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